【原文著者】:〔唐〕吳兢
【提要】:
《貞觀政要》,十卷。唐吳兢撰。約成書於唐玄宗開元十七年(七二九),另説成於開元末天寶初或開元八年。有元直戈「集論」本,一九七八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古籍整理組校點本,日本原田種成「定本」本等,「定本」包括正篇二百五十章,附篇二十章,補篇十五章,搜羅較備。
吳兢(六七〇——七四九),汴州浚儀(今河南開封市)人。於武后、中宗、高宗、玄宗四朝歷仕官職。武周時,入史館,編修國史。中宗時,任右補厥,起居郎,水部郎中等職。玄宗時,爲諫議大夫兼修文館學士,繼續參預國史的編纂。曾與劉知幾等同撰《武后實録》。是唐代著名的歷史學家,時有「今董孤」之譽。
吳兢所處的時代,雖正是「貞觀之治」之後,唐王朝繼續興盛的時期,但背後已藴含着嚴重的社會危機,「關東饑饉,蜀、漢逃亡,江淮以南,徵求不息。人不復業,則相率爲「盜』」(《
舊唐書》卷八九《狄仁傑傳》)。吳兢以其歷史學家的卓識遠見,認爲「(唐)太宗時政化,良可足觀,振古而來,未之有也」。如朝廷能「克遵太宗之故事,則不假遠求上古之術,必致太宗之業」(《上〈貞觀政要》表》,《全唐文》卷二九八)。從這一政治目的出發,他將貞觀年間(六二七——六四九)唐太宗與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王珪、褚遂良等四十名位大臣論政的問答,臣下的諫諍奏疏,以及政治決策、制度設施等,「綴集所聞,參詳舊史,撮其指要,舉其宏網」,著成《貞觀政要》,以爲治國施政的借鑑。他深切期望「有國有家者,克遵前軌,擇善而從」,如此「則可久之業益彰矣,可大之功尤著矣,豈必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已哉!」(《貞觀政要·序》)
《貞觀政要》是一部政書,匯集了唐初的政治言論,實際上是對唐太宗君臣治國經驗的全面總結。在當時有十分深遠的意義。全書十卷四十篇,二百五十八章,共八萬字左右。具體篇目分别爲君道第一,政體第二,任賢第三,求諫第四,納諫第五,君臣鑑戒第六,擇官第七,封建第八,太子諸王定第九,尊敬師傅第十,教戒太子諸王第十一,規諫太子第十二,仁義第十三,忠義第十四,孝友第十五,公平第十六,誠信第十七,儉約第十八,謙讓第十九,仁側第二十,慎所好第二十一,慎言語第二十二,杜讒雅第二十三。悔過第二十四,奢從第二十五,貪鄙第二十六,崇儒第二十七,文史第二十八,禮樂第二十九,務農第三十,刑法第三十一,赦令第三十二,貢賦第三十三,辯興亡第三十四,征伐第三十五,安邊第三十六,行幸第三十七,畋獵第三十八,災祥第三十九,慎終第四十。全書篇幅不大,内容卻非常豐富,大凡唐太宗當政以後,大臣們論及治國安邦的各種設施,幾乎全予輯録。對唐初立國方針,君道政體,刑罰貢賦,官品選任,君臣作風,君民關係,道德規範,學術文化,征伐安邊等等,皆有詳細的闡述。在總結「貞觀之治」的歷史經驗時,對唐太宗的政績及其晚年的衰退腐化,均直書不諱,尤爲難能可貴。
《貞觀政要》一書以《君道》篇開首,而終以《慎終》篇。如此按排,體現了作者的用心良苦和深遠見地。《君道》篇開宗明義指出:「爲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安天下,必須先正其身」,並以這兩句話爲總綱貫穿全文。書中大量反映唐太宗治國施政的措施是與總結歷史經驗教訓分不開的,正確處理君民關係是太宗的一項英明策略。民心不可侮,民力不可濫用,深入爲君之心,「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爲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貞觀政要·政體》)。「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教戒太子諸王》)。除總體褒贊太宗的嘉言懿行、德治仁政外,於太宗晚年奢靡逸樂、任情放縱的劣跡,亦下筆直書。如記貞觀十二年:「太宗東巡獸,將入洛,次於顯仁宮,宮苑官司多被責罰」,大施君主淫威。對此,魏徵當即上書指出:「陛下今幸洛川,……城廓之民未蒙德惠,官司苑監多及罪辜,或以供奉之物不精,又以不爲獻食,此則不思止足,志在奢靡,既乖行幸本心,何以付百姓所望?」(《行幸》)特别是在《慎終》篇中,吳兢把魏徵在貞觀十三年所上的《十漸不克終疏》全文備載。類似直書手法在全書並不乏見,這不僅反映了吳兢的史學風格及爲臣德行,同時也爲我們正確研究和客觀地評價唐太宗留下了珍貴的第一手資料。概括《貞觀政要》一書的内容,主要有四大方面,(一)君主的自身修養和作風;(二)官員的選拔和作風要求;(三)對内對外的大政方針;(四)規諫太子,確保國祚長久、社稷永存。以上内容涵括面相當廣泛,它不單是史實記載,還包括了作者本人的政治見解和理想,對我國封建社會政治史、經濟史、思想史的研究都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貞觀政要》一書在材料取捨、問題分類乃至編排順序方面,作者都作了周詳的考慮。所用專題記事、按類排纂的史書寫作法,頗具獨創特色。書中引用貞觀時事,較《舊唐書》和《
新唐書》更爲詳盡,成爲研究貞觀時期歷史的重要文獻之一。
自該書問世後,備受中國歷代及日本皇家重視,研究參契者不在少數。宋、元間曾有二十二家注釋。近現代亦有若干種校本。其中日人原田種成《貞觀政要定本》及《貞觀政要語彙索引》資料豐富,搜羅完備,成爲較佳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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