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讀書記》劄記 ( 摘自豆瓣 )

　《曾國藩讀書記》 
　　羅益群 
　　第一章 半耕半讀家風 
　　一、寒門冷籍先世 
　　二、訂立男必耕讀家規的祖父——曾玉屏 
　　三、四十三歲才中了個秀才的父親——曾麒書 
　　四、祖輩、父輩的影響 
　　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 
　　——曾玉屏 
　　五、母親義方之教不在少處 
　　六、書居首位的湖南治家模式 
　　第二章 嶄露頭角的童蒙與塾讀 
　　一、耐人尋味的出世傳說 
　　二、陳師啟蒙 
　　三、家父塾師 
　　四、被一位頗負才命的廩生擇為女婿 
　　五、長沙府應童子試 
　　六、衡陽學做八股文 
　　第三章 奮發早達 
　　一、求學漣濱 
　　二、改號滌生 
　　“滌其舊染之污”，旨在“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三、一考走紅，中了個秀才 
　　第四章 負笈岳麓 
　　一、于斯為盛的育才勝地 
　　二、張栻教學特色不衰 
　　三、朱、張會講盛世承傳 
　　四、從游山長歐陽厚均 
　　讀書為學的態度和方法： 
　　一、珍惜時光，“寸陰分陰，古人所惜”； 
　　二、專心致志，“一技之妙，乃凝于神”； 
　　三、循序漸進，“得知其新，月守其故”； 
　　四、持之以恒，“為山九仞，毋息爾肩”。 
　　五、好讀書名聞岳麓學子 
　　第五章 躋身翰林院 
　　一、首赴北京會試名落孫山 
　　二、再次會試榜上無名 
　　三、借錢買回一部二十三史 
　　“嗣后每日點十頁，間斷不孝。”曾國藩發憤攻讀一年，這部《二十三史》全部閱讀完畢，此后便形成了點史書十頁的習慣，一生從未間斷。 
　　四、意氣自豪，金榜題名 
　　五、點翰林從容讀有用書 
　　第六章 奠定一生學問成就基礎 
　　一、志大人之學 
　　“君子當以不如堯、舜、周公為憂，當以德不修、學不講為優”。 
　　“不為圣賢，便為禽獸；莫問收獲，但聞耕耘”。 
　　二、探書徑，訪讀書之友 
　　讀書、做學問、干事業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很大程度得益于師友的影響。 
　　三、治理學，拜唐鑒為師 
　　四、向倭仁請教讀書修身之道 
　　五、讀書治學內容上的重大轉變 
　　六、報國寺養病學訓詁 
　　七、來不急著書立說已官至二品 
　　“讀經要專守一經，讀史則專熟一代……諸子百家，但當讀一人專集，不應該東翻西閱。一集沒讀完，決不換他集。” 
　　第七章 厚積薄發，薄約相濟 
　　一、立箴言訂課程解決讀書原動力 
　　五句箴言： 
　　1.立志 
　　2.居敬 
　　3.主靜 
　　4.謹言 
　　5.有恒 
　　課程十二條： 
　　1.主敬 
　　整齊嚴肅，無時不懼。無事時心在腔子里；應事時，專一不雜，如日之升。 
　　2.靜坐 
　　每日不拘何時，靜坐半時，體念來復之仁心，正位凝命，如卵之鎮。 
　　3.早起 
　　黎明即起，醒后不沾戀。 
　　4.讀書不二 
　　一書未點完，斷不看他書，東閱西閱，徒循外為人，每日以十葉為率。 
　　5.讀史 
　　丙申購二十三史，每日點十葉，間斷不孝。 
　　6.謹言 
　　刻刻留心，是工夫第一。 
　　7.養氣 
　　氣藏丹田，無不可對人言之事。 
　　8.保身 
　　節勞節欲節飲食，時時當作養病。 
　　9.日知所亡 
　　每日記茶余偶談二則。 
　　10.月無望其能 
　　每月作詩文數首，以驗積理之多寡，養氣之盛否，不可一味眈著，最易溺心喪志。 
　　11.作字 
　　早飯后作字半小時，凡筆墨應酬，當作自己功課，不留待明日，愈積愈難清。 
　　12.夜不出門 
　　曠工疲神，切戒切戒。 
　　二、嚴以劾己日記常記讀書貴在有心得 
　　三、廣泛閱讀決意打破世上只有三種學問的藩籬 
　　四、大儒之成就全賴小儒的積累 
　　第八章 君子為學，明道經世 
　　一、在讀書過程中認清中國文化的正宗 
　　二、對所處時代學風兼容并蓄，圖籍廣搜博覽 
　　三、大儒并不僅僅在學問 
　　第九章 讀書人靠攏政治家 
　　一、權重者識拔讀書信心更增 
　　二、狠讀書在士林中提高聲望 
　　三、皇帝器中激發讀書熱情 
　　四、逐漸形成以曾為核心的讀書人集團 
　　五、從讀書人中物色幫手 
　　第十章 挽狂瀾戰爭中學會戰爭 
　　一、讀書人出山不廢讀書 
　　二、文人統軍熟讀戚氏兵法 
　　三、開啟近代中國軍事史上“士人領山農”的局面 
　　四、訓重于練的練兵信條 
　　五、閱讀參稽大量古代兵法，力避紙上談兵 
　　第十一章 刊《船山遺書》，倡折節讀書之風 
　　一、 從心底服膺船山學識 
　　二、 設身處地細看《讀通鑒論》 
　　三、 不遺余力審校刊播《船山遺書》 
　　四、 率領湘軍人物對船山之學弘揚光大 
　　五、 梁啟超感慨不已，倡導像曾國藩那樣讀書 
　　六、 蔡鍔堅認：曾國藩足為我師資 
　　第十二章 文人統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一、 畸形社會結構下科舉結果不同的兩個讀書人的較量 
　　二、 讀書目的性的不同與政治觀的對應 
　　三、 缺乏持之以恒讀書修養的天王與富有自強不息精神讀書不倦的君子 
　　曾國藩給自己規定“不晏起，不誑言”的誡規。他強調“讀書須明修己治人之道”。他堅持讀書的目標，總是把“修己”作為成就事業的前提。他不管是戎馬倥傯，還是運籌帷幄，都堅持每天記日記，“念念欲改過自新”。他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在緊張的軍事斗爭中，還規定自己每天看書，每天溫點史書，每天寫作，每天習字。他認為：“凡人做事，便須全副精神注在此一事。首尾不見懈，不可見異思遷，做這樣想那樣，坐這山望那山。人而無恒，終身一無所成。” 
　　曾國藩以正統讀書人的道德標準對自己私生活要求甚嚴，他不近女色，不嗜煙酒，不奢侈，不敬鬼神，不信醫巫，保持傳統士子和鄉村地主的持家本色。他說：“每日作事愈多，則夜間臨睡愈快活。若存一愛惜精神的意思，將前將卻，奄奄無氣，絕難成事。” 
　　“至于倔強二字，卻不可少。功業文章，皆須有此二字貫注其中，否則柔靡不能成一事。孟子所謂至剛，孔子所謂貞固，皆從倔強二字做出……若能去忿欲以養體，存倔強以勵志，則日進無疆矣。”“至于強毅之氣，決不可無，然強毅與剛愎有別。古話云自勝之謂強。曰強制，曰強恕，曰強為善，皆自勝之義也。如不慣早起，而強之未明即起；不慣莊敬，而強之坐尸立齋；不慣勞苦，而強之與士卒同甘苦，強之勤勞不倦。是即強也。不慣有恒，而強之貞恒，即毅也。舍此而求以客氣勝人，是剛愎而已矣。” 
　　“慎獨、主敬、求仁、習勞”。 
　　第十三章 師夷智以制夷 
　　一、 古書之古方難以應付變幻多端的局勢和外來之敵 
　　二、 延攬科技人才，向他們了解學習科技知識 
　　三、 成立翻譯館翻譯西書，大量譯著問世 
　　第十四章 悒郁晚年書送終 
　　一、 在讀書中策劃中興幻想 
　　二、 中興破滅，沉溺書海 
　　三、 養得胸中一種恬靜書味 
　　四、 處理天津教案，攪得他無心讀書 
　　五、 在書房中靜靜地結束了他的讀書生涯 
　　第十五章 中國近代文學史上一個聲名煊赫人物 
　　一、 對文學書籍閱讀最勤、用功最力 
　　二、 讀歷代文學書，成一代之通儒 
　　三、 以文章報國，做無愧詞臣 
　　四、 組練三千朝踏浪，貔貅十萬夜覌書 
　　五、 載道者身，而致遠者文 
　　六、 讀詩重在讀一家之專集 
　　“詩之為道，各人門徑不同，難執一己之成見以概論……吾教諸弟學詩無別法，但須看一家之專集，不可讀選本，以汨沒性靈。至要至要。吾于五、七古學杜、韓，五七律學杜，此二家無一字不細看。外此則古詩學蘇、黃，律詩學義山，此三家亦無一字不細看……我之門徑如此，諸弟或從我行，或別尋門徑，隨人性之所近而為之可耳。” 
　　七、 人生讀書做事，皆仗胸襟 
　　第十六章 殷殷教子讀書情 
　　一、 身教示范 
　　“不廢學問，讀書寫字未甚間斷”。 
　　“今年奇熱，余度夏甚苦，然看書未甚間斷”。 
　　“每夜分輒取古人名篇高聲朗誦”。 
　　二、 激發情志 
　　在讀書問題上，“所慮者第一怕無恒”，“人生恒有常是第一美德”，“要從有恒二字痛下功夫”。他告訴兒子，讀書猶如練字，不下狠功夫，不堅持一以貫之，則難有什么長進，只有堅持不懈，方能取得進步。 
　　讀書是為了完善自己，不是為了他人而去讀書，更不是趨風雅飾門面，也不是為了搪塞父輩裝腔作勢，要讀好書必須有一定的境界，首先應對讀書要有一定的興趣，這樣就會感覺到讀書不應是別人給自己施加壓力，而應是自己給自己以壓力。 
　　讀書的過程中“須有情韻趣味，養得生機盎然，乃課歷久不衰，若拘苦疲困，則不能有恒”。 
　　三、 規定功課 
　　曾國藩規定兒子的功課主要有，“每日習柳字百個，單日以生紙臨之，雙日以油紙摹之，臨帖宜徐，摹帖宜疾”。“每日習字一百，閱《通鑒》五葉，誦讀書一千字，三八日作一文一詩”。“鴻瑞二人可將《文獻通考》序二十五篇讀熟，限五十日讀畢”。“以上所選文七篇三種，爾與紀鴻兒皆當手鈔熟讀，互相背誦。將來父子相見，余亦課爾等背誦也”。“每月作五課揣摩之文，作一課氣勢之文”。“每月寄文六篇來營，斷不可少”。“此課極簡，每日不過兩個時辰，即可完畢，而看、讀、寫、作四者俱全，余則聽爾自為主張可也”。 
　　四、 指點門徑 
　　第一，“讀書之法，看、讀、寫、作，四者缺一不可”。比如讀《文選》應當“一面細讀，一面鈔記，一面作文，以仿效之”。曾國藩提出的“看”主要指廣泛博覽，看《史記》、《漢書》、《韓文》、《近思錄》之類的書。“讀”，就是誦讀，如《四書》、《詩》、《書》、《易經》、《左傳》諸經、《昭明文選》、李杜韓蘇之詩、韓歐曾王之文，“非高聲朗讀則不能得其雄偉之概，非密詠恬吟則不能探其深遠之韻”。“譬之兵家戰爭：看書則攻城略地，開拓土宇者也；讀書則深溝堅壘，得地能守者也。看書與子夏之‘日知所亡’相近，讀書與‘無忘所能’相近，二者不可偏廢”。所謂“寫”，曾國藩指的是寫字，讀書中堅持寫字，其要求自然要又快又好，力求敏捷，從而促進讀書的才思和多方面的綜合收獲。所謂“作”，指作詩文，讀書自然要熟悉各種文體，“作”就是要“一一試為之”，從而在更深的層次上掌握各種文體，并能加以應用與發揮。第二，讀書要涵泳體察。讀書不可穿鑿附會，要聯系切身經歷，深入體驗考察，以便真正有所理解和領悟。第三，讀書要有選擇。“欲明古文，須略看《文選》及姚姬傳之《古文辭類纂》二書”。“爾要讀古詩，漢魏六朝，取余所選曹阮陶謝鮑謝六家專心讀之，必與爾性質相近。至于開拓心胸，擴充氣魄，窮極變態，則非唐之李杜韓白、宋金之蘇黃陸元八家，不足以盡天下古今奇觀”。“將《四書》、《五經》及余所好之八種一一熟讀深思之，精考精通，略作札記，以志所得，以著所疑”。第四，探究筆記。曾國藩認為看書隨筆點過一遍，并未看得明白，這是大病，亦是通病。要將讀的書“尋究一番，縱不能講習貫通，亦當思涉獵其大略，則見解日開矣”。“爾不必求記，但宜求個明白”。“爾以后讀古文古詩，惟當先認其貌，后觀其神，久之自能分別蹊徑”。“爾治經之時，無論看注疏，看宋傳，總宜虛心求之。其愜意者，則以朱筆識出；其懷疑者，則以另冊寫一小條，或多為辯論，或僅著數字，將來疑者漸晰，又記于此條之下，久之漸成卷帙，則自然日進”。 
　　曾國藩認為讀書可以促進寫作，而寫作更能促進讀書；寫作能促使專心讀書，專心讀書則能促使常常寫作；讀書能使寫作有摹仿之范本，而寫作則更能精研精通所讀之范本；讀書能了解古今文人下筆造句、落筆結體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而作文則能將這些最高境界加以運用使之靈活掌握；讀書能分析文章的思路和氣勢，而作文則能促使對所讀文章的更深理解，使之思路宏開、文字崢嶸。因此，曾國藩要求兒子結合讀書而作好文。第一，一定要讀寫結合，互相促進。“爾欲作五古七古，須熟讀五古七古各數十篇。先之以高聲朗讀，以倡其氣；繼之以密詠恬吟，以玩其味。二者并進，使古人之聲調拂然若與我之喉舌相習，則下筆為詩時，必有句調湊赴腕下。”讀史應當“間作史論，或作詠史詩，唯有所作，則心自易入，史亦易熟，否則難記也”。第二，多作常作，敢作“逼作”。第三，讀書在于熟記，作文應當摹仿。第四，多讀書，留意名篇佳句，注意積累詞匯。“爾作時文，宜先講詞藻，欲求詞藻富麗，不可不分類鈔撮體面話頭。”“或分類鈔《文選》之詞藻，或分類鈔《說文》之訓詁，爾生平作文太少，即以此代作字工夫，亦不可少者也。”第五，讀書要理解，作文要圓適。所謂“珠圓玉潤”就是要用語婉轉精當，行文清潤流暢，意義完備周詳。第六，讀書要留意文章的用意和行氣，作文則應注意其思路和氣勢。 
　　五、 檢查督促 
　　六、 推薦明師 
　　七、 良好家風 
　　第十七章 曾國藩的讀書治學方法 
　　一、 讀書的目的要明確，學風要正派 
　　讀書之志，須以困勉工夫，志大人之學。 
　　人之氣質，由于天生，本難改變，惟讀書可以變化氣質，古之精相法者，并言讀書可以變換骨相，欲求變化之法，總須先立堅卓之志。即以余生平言志，卅歲最好吃煙，片刻不離，至道光壬寅十一月廿一日，立志戒煙，至今不再吃。四十六歲以前，作事無恒，近五年深以為戒，現在大事小事均有恒。即此二端，可見無事不可變也。古稱金丹換骨，余謂立志即丹也。 
　　二、 讀書貴在有恒心，能堅持不輟 
　　“士人讀書，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識，第三要有恒。有志則斷不甘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見識也。有恒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諸弟此時唯有識不可以驟幾，至于有志有恒，則諸弟勉之而已”。 
　　“學問之道無窮，而總以有恒為主，兄往年極無恒，近年略好，而猶未純熟。自七月初一起，至今則無一日間斷，每日臨帖百字，鈔書百字，看書少亦須滿廿頁，多則不論。自七月起，至今已看過《王荊公文集》百卷，《歸震川文集》四十卷，《詩經大全》廿卷，《后漢書》百卷，皆硃筆加圈批，雖極忙亦須了本日功課，不以昨日耽擱而今日補做，不以明日有事而今日預做。諸弟若能有恒如此，則雖四弟中等之資亦當有所精進，況六弟、七弟上等之資乎……諸弟試將《朱子綱目》過筆圈點，定以有恒，不過數月即圈完矣。若看注疏，每經亦不過數月即完。切勿以家中有事，而即間斷看書之課，又弗以考試將近，間斷看書之課。雖走路之日，到店亦可看書；考試之日，出場亦可看也。兄日夜懸望，獨此有恒二字告諸弟，伏愿諸弟刻刻留心，幸甚幸甚”。 
　　荀子說：“無冥冥之事者，無昭昭之明；無惛惛之事者，無赫赫之功。” 
　　三、 讀書要把握住方向，并為之努力 
　　四、 讀書要實事求是，講求科學 
　　曾國藩的讀書實事求是的方法大致可以歸納為四個方面：(1)看、讀、寫、作；(2)專精一業；(3)求明了勿求強記；(4)分類筆記。 
　　“看生書宜求速，不多閱則太陋；溫舊書宜求熟，不背誦則易忘。習字宜有恒，不善寫則如身之無衣，山之無木；作文宜苦思，不善作則如人之啞不能言，馬之跛不能行。四者缺一不可。” 
　　“用功譬若掘井，與其多掘井而皆不及泉，何若老守一井，力求及泉而用之不竭乎？” 
　　“求業之精，別無他法，曰專而已矣。諺曰：‘藝多不養身’，謂不專也。吾掘井多而無泉可飲，不專之咎也。諸弟總須力圖專業……若志在窮經，須守一經；志在作制義，則須專看一家文稿；志在作古文，則須專看一家文集。萬不可兼營競鶩，兼營則必一無所能矣。凡專一業之人，必有心得，亦必有疑義。諸弟有心得可以告我共享之，有疑義可以問我共析之。” 
　　“讀書之道，有不可易者數端：窮經必專一經，不可泛鶩。讀經以研尋義理為本，考據名物為末。讀經有一‘耐’字訣：一句不通不看下句；今日不通，明日再讀；今年不通，明年再讀，此所謂耐也。讀史之法，莫妙于設身處地，每看一處，如我便與當時之人酬酢笑語其間。不必人人皆能記也，但記一人則恍如接其人。不必事事皆能記也，但記一事則恍如親其事。經以窮理，史以考事，舍此二者，更無別學矣。……吾以為欲讀經史，但常研究義理，則心一而不紛，是故經則守約之道，確乎不可易者也。若夫經史之外，諸子百家，汗牛充棟，或欲閱之，但當讀一人之專集，不當東翻西閱。如讀《昌黎集》，則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無非昌黎，以為天地間除《昌黎集》而外，更無別書也。此一集未讀完，斷斷不換他集，亦專字訣也。” 
　　“讀書記性平常，此不足慮。所慮者，第一怕無恒，第二怕隨筆點過一遍，并未看得明白，此卻是大病。若實看明白了，久之必得些滋味，寸心若有怡悅之境，則自然記得矣。” 
　　“凡讀書有難解者，不必據求甚解，有一字不能記者，不必苦求強記，只須從容涵泳，今日看幾篇，明日看幾篇，久久自然有益。但于已閱過者，自作暗號，略批幾字，否則歷史忘其為已閱未閱矣。” 
　　“讀書不求強記，此亦養身之道也。凡求強記者，尚有好名之心，橫亙于方寸，故愈不能記。若全無名心，記亦可，不記亦可，此心寬然無累，反覺安舒，或反能記得一二處，亦未可知。此余閱歷語也。” 
　　“余于四書、五經之外，最好《史記》、《漢書》、《莊子》、《韓文》四種，好之十余年，惜不能熟讀精考。又好《通鑒》、《文選》及姚惜抱所選《古文辭類纂》，余所選《十八家詩鈔》四種，共不過十余種，早歲篤志為學，恒思將此十余書，貫通精通，略作札記，仿顧亭林、王懷祖之法，今年齒衰老，時事日艱，所志不克成就，中夜思之，每用愧悔。澤兒若能成吾之志，將四書、五經及余所好之八種，一一熟讀而深思之，略作札記，以志所得，以著所疑，則余換新快慰，夜寢得甘。此外，別無所求矣。” 
　　五、 曾國藩讀書治學方法對晚清之影響 
　　第十八章 宗法變通朱熹讀書方法 
　　一、 要博觀泛覽，不要拘守一書 
　　二、 要循序漸進，不要不歷階梯 
　　朱熹認為，讀書要“自博而約，自易而難，自近而遠”。“以二書言之，則先《論》而后《孟》，通一書而后及一書。以一書言之，則篇章文句，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亂也。量力所至，約其課程謹守之。字求其訓，句索其旨，未得乎前，則不敢求其后，未通乎此，則不敢志乎彼，于是循序而漸進焉。” 
　　三、 要口誦心維，不要有口無心 
　　四、 要嚴密理會，不要心粗性急 
　　五、 要著切體認，不要紙上求義 
　　六、 要悟出新意，不要隨聲遷就 
　　朱熹說：“讀書須是仔細逐句逐字要見著落，若用功粗魯，不務精思，只道無可疑處，非無可疑，理會未到，不知有疑爾。” 
　　怎樣才能從有疑再到無疑呢？朱熹提出兩種方法：一、“以眾說互相詰難”。即先弄清雙方的論點，然后進行比較分析，判定是非，提出自己的見解。二、“試用詰他人者以自詰難”，即檢查自己的懷疑是否有根據，自己的見解是否比他人的見解更正確。 
　　七、 要虛心求義，不要事先立說 
　　八、 要類推而通，不要死窮萬物 
　　九、 要居敬持志，不要心不在焉 
　　十、 要自己努力，不要依賴師友 
　　曾國藩常掩卷自省：“靜中細思，古今億萬年無有窮期。人生其間數十寒暑，僅須臾耳！大地數萬里，不可紀極。人于其中，寢處游息，晝僅一室耳，夜僅一榻耳！古人書籍，近人著述，浩如煙海。人生目光之所能及者，不過九牛一毛耳！事變萬端，美名百途。人生才力之所能辦者，不過太倉一粒耳！知天之長而吾所歷者短，則遇憂患橫逆之來，當少忍以待其定。知地之大而吾所居者短，則遇榮利爭奪之境，當退讓以守其雌。知書籍之多而吾所見者寡，則不敢以一得自喜，而當思擇善而約守之。知事變之多而吾所辦者少，則不敢以功名自矜，而當思舉賢而共圖之。夫如是，則自私自滿之見可漸漸蠲除矣。” 
　　“凡做好人，做好官，做好將，俱要好師、好友、好榜樣”。但又不能完全依賴囿限于師。“凡讀書，有為人為己之分。為人者，縱有心得，亦已然日亡。” 
　　“人茍能自立志，則圣賢豪杰何事不可為？何必借助于人……我欲為孔孟，則日夜孜孜，惟孔孟之是學，人誰得而御我哉？若自己不立志，則日與堯舜禹湯同住，亦彼自彼，我自我矣，何與于我哉？”